身上似乎没有什异样,他但凡以想到的头痛,头晕,无力...没有一样发生在他的身上,电光火石之间,对他仿佛时极长极长的一瞬,他忽然后悔临走时没好好与宋凌告别,还叫她见了白花,受了惊吓。
他不知己是高估了己,还是低估了程阳,而这一刻,他想的完全与这无关。
他想见宋凌,想不拐弯抹角地把己隐瞒过的一切都告诉她,他该在临走前告诉她的...宋凌早就知道了,她定会佯装恼怒的模样,伸手去打他锤他,他便伸手去将她的拳头握住,轻声哄她直至她露笑脸。
他好后悔。
眼前一黑,他失去意识。
第55章 去找程阳
宋凌夜里但凡是醒一次,第二天早上定是要睡到天不早,窗帘外头洒进来的丝丝阳光将她照醒,她抬手捂住眼睛,翻了个身,手往边上一搭,床榻的另一侧是空荡荡的。
她一子惊醒,唰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随后才缓缓想起了他昨晚的话。
去办点事...明天回来...
她稍微放心了些,却忍不住转头看看外面。
但凡是她睡醒的时辰,估计也不早了...
似是听到屋里的动静了,选春敲了两门,便进了屋,“小爷,您醒了。”
宋凌恍恍惚惚转过头,“段宁还没回来?昨个有没有说了大概什时候回来?”
她昨晚不清醒,或许是他说了,己没听进去。
选春却摇摇头,“走得时候便急匆匆的,个段府里也是人心惶惶,见每个人都脸色不太妙,也不知是了什事,我是外人,不好过问,到现在咱院里的还蒙在鼓里呢。”
宋凌一顿,随后泄了气。她知道段府上牙根就没接受她,在他眼里,己怕是和那鹭娘一样,来路不明的。
她更没法问。
段宁不在边上,她反而没了赖床的心思,恹恹起来拾掇了拾掇,方想着叫选春做些吃的,院门外便有人敲了三门。
“大夫人,老爷叫我给您送东西来了!”
宋凌一怔,宋老爷给她送什东西?难不成是想趁着段宁不在时,捏她这个软骨头?她又做不了段宁的主,给她送东西有什用呢。
这想着,选春便将门给打开了,门外进来了个穿着蓝衣的小厮,恭恭敬敬面上带笑,到她边上扑通一跪,双手呈上了个红漆的木盒子,做工精细极了,描了淡金的祥云纹,锁扣也是貔貅金的样式,高贵大气。
“大夫人,老爷叫我把这个给您,便当作是奖赏。”
她不敢碰这样贵重的盒子,蹙眉问,“什奖赏?”
她什都没做,无功不受禄。
那小厮低着头,不去看她,动作举止间透着大人家的做派,“老爷说了,大爷性子犟,定不会是己改变了心意的,八成是夫人心善,好言相劝,才叫大爷转了心意,半夜三更便去找阿舒姑娘了,得好好谢谢才是。”
宋凌的心一沉,还当他是大半夜的跑去做什了。
...原来是去找阿舒了。
那阿舒不见了?明明傍晚时还见她和程阳站那谈笑...啊——程阳!
她脑中似乎有了条清晰的线,却又看不真切,总觉得这之间哪里相关联着,却摸不头绪。
无论如何,她是相信段宁的,他这个人向来爱恨分明,从不轻易地改变对谁的看法,连己的生父都不是例外。
定是有难言之隐。
她吞咽了,“谢礼便不必了,阿舒是段家的人,我便是站在一边的,他去找找,也是应该的,这哪收东西,多见怪。”
那小厮只是奉命,哪管得着主子收不收,将那精致的盒子往边上一放,便客套了几句离开了。
宋凌心中安不心,总觉得这事绝无趣找个人那样容易,阿舒在哪里,她为何认识了程阳,两人是如何的关系...
段宁向来谨慎细致,他既然去了,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。
她甚至觉得,段宁肯去找阿舒,都是在他算计中的一部分的。
她告诉己镇静,镇静,她要学段宁,学他遇事不慌的稳重。
她清了清嗓子,“选春,给我拿纸笔来,铺子买到了,咱得给我爹写封信回去。”
选春从屋里拿了纸笔来,一手提着那装着白花的空笼子,里面除了白花咬过的碎屑,已经没了别物。
宋凌随道,“那早就把狗送走了,真勤快,等回了琉城,叫我爹给你加钱。”
选春噗嗤一笑,“是夫人吩咐我去的,夫人仔细,还备了书信叫我给孙府送去,我到了那一见着那些富贵人家的,话都不会说了,幸好我什也不用说,叫他去看信便好了。”
宋凌的手一抖,墨水洒满了宣纸,“什信?”
“给孙府大夫人看的信,我也不知道写的什...”
宋凌的笔扔到了桌上,一子站了起来,不顾选春在身后呼喊,脑子里乱成一团,跌跌撞撞朝院门跑去。
段宁昨晚才说要将狗送走,说完便走了,哪有那功夫去写什信!
他是早就准备好了,这都是他设计好的...
宋凌越想越复杂,她要去找他。
她知道该去哪里找他。
府里的人即便没见过宋凌,单看她的衣裳容貌,也猜得这就是段宁在穷乡僻壤娶回来的大夫人,没人敢上前拦她,她来得顺畅极了。
临到了段府的大门,门守着的小厮才垂头恭敬将她拦了来,“大夫人,您去哪?知会过老爷了?”
宋凌深吸了气,从容笑道,“然知会过了,去买些东西,不一会便回来。”
那小厮不肯放人,“您当真是说过了?咱府里什没有,您喊个人给您送便是了,何必己去买?若受了累,大爷定不允的。”
宋凌的脑子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便格外好使。
“我是从外地来的,从府里要东西有什意思,当然是要去逛逛,己买来才好,老爷也是因此才应的,你还不信?”
那小厮听她言之有理,又想她好歹是大夫人,谅她也不敢胡说八道,终是放了人。
宋凌了府,却乱了方向。
她知道己该去程府,却不知道程府在哪里。
在门犹豫了半晌,她还是转头侧过身子去问方才那小
厮,“请问,程府如何走?”
那小厮立马警觉起来,“您不是要去买东西,怎又去程府?”
“我与程府的...程阳是认识的,段宁也是认识他的,我俩是旧相识,我买些东西去送他。”
门这小厮是在段府的老人了,段府上的事他一清二楚,一听宋凌的话便觉不对,瞬间便朝她扫了过来。
“程府在哪,我这些人怎会知道。”
他话音刚落,门另一侧的小厮便露头来,看样子年轻许多,笑嘻嘻地,“我知道我知道,就在昨个灯市的往东两条胡,拐进去路头上的大红门便是。”
宋凌不敢等另一个小厮多说话,忙不迭地转身就跑,那小厮在身后“哎哎”地喊了好几声,却因身有职责无法脱身,在原地气地跺脚,眼看着宋凌的身影极快地消失在了胡拐角,转身朝着那年轻小厮便是一拳。
“我都说了不知道,你还多嘴什?”
“你不知道,我知道,我这不就告诉她,这有什...”
“你知道,几年前段家那事,便是程家干的?”
那年轻的小厮无话说,这才知道己方才犯了怎样的错,立马哭丧起了脸,“这事在府里谁也不叫提,我来了便没人敢跟我说...这我哪知道...”
年长的叹了气,又一跺脚,“赶紧叫个巡逻的过来,将方才夫人的话一字一句不差地传给老爷去!”
——
宋凌记路记得清楚,昨晚就去了那灯市一回,她便记住了,到了后顺着那小厮的话走,果然在胡拐角远远瞧见了一堵高大宏伟的双扇红漆门。
那便是程府了吧。
她的脚步停了一瞬,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又松开,最后终是攥起了手,硬着头皮走到了门前。
这红漆不知为何晃眼得很,宋凌还在犹豫不决时,竟恍然想到了昨个夜里段宁或许也是站在这,如她一般地抬手敲门。
鬼使神差地,她的手敲了去。
她心在“咚咚”落起便提到了嗓子眼上,不觉地屏了息,静等着门内的动静。
京城的天真是渐渐暖起来了,宋凌紧紧握着的掌心沁了细汗,日头照在这亮堂堂的红漆上,耀得宋凌眼晕,心里更不由得慌了起来。
片刻后,里头传来了小跑的脚步声,一个小厮随即双手打开了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