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然太聪明了，他清楚地知道风格是无法突然转变或者完美隐藏的，他明白这一点，所以他进行巧妙的转变。

而陈罔市则是阴性气质的体现，群相戏中，陈罔市总是很醒目，缪曜文起初搞不明白为什他会有这种感觉，这不是一句迟念的演技足够好就是解释的。

看着看着，缪曜文明白了。

然后浑身一阵颤栗。

这种效果当然对演技提了非常高的要求，但这不是最重要的，最重要的是迟念通过她与电影时空的不兼容，通过她与卓然气质的对立，制造了一种象征。

卓然作为导演，他的气质当然笼罩全片，每个场景，每个演员身上都染上了明显的气味。

这就是被称为导演风格的东西。

而迟念饰演的陈罔市身上，没有这种气味，所以她在群相戏中才会那醒目。

阴与阳的对立，导演强大，角色弱小，所以力量的天平会逐渐失衡。

《螳》里每逢陈罔市独处时，总有空镜现，代表以陈罔市视角看到的生活环境，在她独处的时候，这座粗砺黯淡，肮脏庸俗的北方平原小城突然焕发一种光，眼之所及，目光抵达之处，都变得温柔细腻起来。

弥漫全片几乎无所不在的窒息感在空镜里消失无踪。

这让观影者不时得到了有效的纾解，稍稍松气。

缪曜文却觉得越来紧张，他此时已经弄明白了卓然的手法。

空镜随着时间线，一个比一个美，也一个比一个短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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