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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淳钧也敬了一碗,双手捧着粗陶碗,恭恭敬敬地举到陆截惊面前,嘴里说着“福如东海”“寿比南山”之类的吉祥话。陆截惊一一喝了,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,依旧声如洪钟,谈笑风生,还不忘打趣李淳钧一句:
“你小子,嘴倒是甜,跟你爹年轻时一个德行。”
李淳钧笑着应了,退回到自己的石凳上。
可左宁注意到,陆截惊放下酒碗时,手在微微发抖。那颤抖很轻,若不是刻意去看,几乎察觉不到,那曾经握枪的手,那曾经在千军万马中纹丝不动的手,如今连一只粗陶酒碗都有些端不稳了。酒液在碗中荡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,像岁月最后的波纹。
左宁移开目光,没有再看。有些事,看见了,也只能当作没看见。
日头渐渐升高,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,竹影在石桌上晃动,茶香袅袅,酒香淡淡。
陆截惊靠在椅背上,微微仰起头,望着天边渐渐散去的晨雾。他的目光悠远,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,又像是什么也没看。良久,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:
“水寒,你去把冰寒也叫来吧。我想看看她。”
陆水寒一怔,随即点头:
“好。”
她起身,看向左宁,左宁点了点头,她便转身出了院子。
陆截惊看着孙女离去的背影,良久,轻声道:
“这孩子,像她爹,什么都往肚子里咽,从不跟人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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